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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拉德诗歌《白色上的白色》五十首(后25首)

尤格尼欧·德·安德拉德(Eugenio de Andrade,1923-),葡萄牙最著名的当代诗人,生于丰丹,在里斯本和科英布拉读完中学,现定居波尔图。在1942年以来,先后出版《青年》(1942)、《双手和果实》(1948)、《没有钱的情侣》(1950)、《禁止说的话》(1951)、《明天见》(1956)、《一日之计》(1958)、《九月的大海》(1961)、《奥斯蒂纳托》(1964)等20余部诗集,以及多部散文集、儿童作品集和译文集。1985年出版的《白色上的白》,使他荣膺葡萄牙诗歌大奖――评论家奖。除了颇具传奇色彩的弗南多·比索瓦(1888-1935)之外,安德拉德是葡萄牙20世纪诗人中在国外译介最多的一个。《白色上的白》出版于1984年,初版4000册很快就销售一空(这是一个不到五百万读者的国家)

二十六

桌子上,水果在燃烧:梨、

橙子、苹果预感到

牙齿亲近的白色,

被压迫的愿望,

这是古老的声音酿成的浓酒;

忧伤燃烧,创造出

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国家

另一些天空,释放

目光和笑声:请与我一起躺下,

我从大海给你带来了

浪花卷曲的光芒

和在腰间捕捉的这片支炽热。

二十七

回到身体,冲进去,

不要害怕肉体的暴乱。

没有一张嘴是冰冷的,

甚至在跨越

冬天的时候。一张嘴,贴着另一张嘴

就会不朽:宝石滚烫,星星开门,

光芒闪出去,占据

肩膀、胸脯、大腿、臀部和阴茎。

你的这些肢体和器官在心跳中醒来,

变得纯洁,

它们坚实无比,熠熠生辉。

二十八

我没有其它方式走近

你的嘴:多少轮太阳,多少次海潮

燃烧,只为你不化为雪:

身体

在夏天拋下铁锚:海鸟

盘旋,为你的头颅戴上皇冠:

没有结束的音乐

从手指间解放:

阳光绕过脊梁,来到腰间,

最甜蜜的部分落在臀部:

为了把你送到唇间,燃烧了

多少次海潮,多少艘船。

二十九

我本来不会再说起那个夏天,

那时的太阳

躲藏在光屁股的孩子们

和欢快的河水之间。

不再疼痛的影像——

笑容、奔跑、牙齿的洁白,

或者朝阳

在我们肉体的中心燃烧——

它们来了,为这里带来

如此罕见的雪,

它们像是飘落的灰尘

缓缓围着炉火坐下。

它们坐在那里,倾听着风

带来的事物。直到黑夜来临。

三十

交谈前那一夜的记忆

烧灼你,吻你之前

第一个咬你的那张嘴

用盐把你烫伤。

在早晨,你没有死去的空间,

你只有一个洞穴

来埋藏眼泪,

只有一根枯枝来驱赶苍蝇。

灵魂的职责就是解脱。

动物都是奇迹,

它们对是否做过旭日的兄弟

没有任何记忆。

或许已经熄灭,或许成为废墟。

三十一

我已经记不清了,在目光的深处

是否有猫和落日,

黄昏将近,

番红花的艳丽变得凋零。

什么声音这样拉住我的手?

什么树林还在把我等待?

什么突然的阴影燃烧我的灵魂,

这条隐藏的河?

那气息,那光辉,以一种

何种独特的方式穿过窗子。

多么阴暗,多么刺耳,

这蓝色画眉鸟的忧伤。

这歌声,难道不属于它吗?

三十二

在阴影中,我把给予火的名字

也给了阴影。

在我回忆的地方,

卷曲而虚幻的阳光

正在降落,海面染成橙红。

空气中还没有充满声音:

交谈无异于

唾液飞溅,最悲哀最孤独的欢乐。

在动物和人类之间,孩子

是人身牛头的怪物。

身体被出卖了,不再回来,

不会再是原来的模样。

三十三

那些日子的颜色——请你们帮助我

去寻找,那朵水中之花,

那颗亲如兄弟的星星,

依旧在微小的事物之中

漂泊,这些事物

全都属于身体,属于大地,

玫瑰色的透明,

缀满露珠的胭脂红,

充满童稚笑声的清晨,奔马的蹄声,

第一抹绿色

近似灰烬的蓝,

在白杨树冠上变成浅色的灰烬。

三十四

不,我不是在寻找肖像。

那时你侧着身子,灰色的光线

从你的胳膊上垂落,

附近的房子冒出的烟雾

袅袅爬上秋天

最后的台阶,一只小狗

在院子里跳跃,夜幕

很快就会降临。

你侧着身子,手放在胸前

陪伴着我送给你的玫瑰。

让手留在这里,永远,

手也是玫瑰。

三十五

有时候一个人走进家门

带着一根游丝牵系的秋天,

他酣然睡去

甚至静寂也归于缄默。

也许夜间我听到公鸡的啼叫,

也许一个少年爬上楼梯

带来一束康乃馨

和我母亲的消息。

我从未这般痛苦,我对你说,

在我的阴影里,阳光

从未这样死去

如此年轻,如此朦胧。

好像要下雪了。

三十六

三月回来了,鸟儿

这种酸涩的疯狂

又一次来到我们的门前,

玻璃的

空气,直入心脉。

山,那些山也在歌唱:

只是我们没有一个人

倾听,我们

失神于风或者其它旅人

单调乏味的音节。

你们已经知道,我们如何

保留余下的热情,

如何对这个世界

表现出巨大的漠然。

三十七

不仅仅是这些房子。同样这些文字

现在也是百孔千疮的皮肤。

阳光不语,

只管把微笑交给风,

这是怎样的光芒?如果文字歌唱,

那么在哪儿歌唱? 在一个朋友的心中

保存着火焰残留的物质。

我们又怎能期望它

继续存在?长出最多翅膀的人

开口说话。他甜蜜地

推开黑夜。此时雪,

哦,雪,还在等待。

三十八

对白色的鸟群来说,为时已晚,

在墙的这边只有死亡不会死去,

只有死亡

不会在他的船上放一把火。

一束混浊的光穿过天空的缝隙

带着伤口逃逸,

它无法照亮一只迟疑的手,

它把蜜糖倾倒在地上。

正是在夜的边缘

小路解开绳结,

一个孩子的声音

祈求用一根绳子捆住寂静。

或者词语——充满遗忘的地方。

三十九

他们回来了,用雨的喧哗

温暖着双手。

被拐走的微笑

又回到他们年轻的嘴唇。

事实上,我从来不知道

这朵花的名字,清晨

它在一些眼睛中迅速开放。

而现在,知道为时已晚。

我所知道的是,即使在我的睡眠中

也有一个声音不曾入睡,

这是阳光栖息的一种方式,

是燃烧的泪留下的足迹。

雨,拍打着我的身体。

四十

死亡一直是我的姐妹

它摇晃着破碎的光亮

它没有把收割干草(并不总是成熟的)

这一个快乐的任务

交给他人,此时百灵鸟飞到高处

大声歌唱或者燃烧,并夺取

白日的遗产

——盐的声音,柠檬

南方的味道,也许笛子吹响

悠长而美妙的颤音——阳光的死亡,

乡愁,属于那一个节日?

四十一

我只剩下了眼睛和词语。

我只剩下一张纸

上面清除了

难以忍受的蝼蛄聒噪。

在黄昏湿润的簇叶之间,

我不知道把我的手忘在了哪里。

也许是和雨水一起

在石间奔流,

在泥沼中跋涉,在雾霭中

跌倒。

失明的手

迷失了自己。

四十二

过来吧,将你的耳朵贴在我的嘴上,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有一个人搂着夜晚

躺在沙地上,一声喊叫把他

与另一个人分开,没有人听见喊叫,

太阳已经烂掉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是否在等待清晨

为了启程,或者和沙丘上的荆棘一起

留下来,他的眼睛

充满无知和善良,

他就这样

面对诽谤,面对狂风。

他像是一条狗,甚至还不如。

四十三

我们不知道恶习,徒劳的

艺术游戏把我们的手

引向何方:在睡眠中

水落石出,

窗子向南打开。

没有人知道如何利用

这种知识,更多的时候,似乎更热爱

生活的反面:一个身体

在夏天刚刚结束时开始死亡,

直到初雪来临。

在荒野,另一个声音呼唤

另一种爱恋:

在睡眠与发烧之间。

四十四

可以听见,那堵墙的后面是大海。

在十一月,十一月,可以清楚地看见,

每一个音节都留有大海的痕迹。

一个人和一条狗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们在傍晚中行走,

走向大海。

在那堵墙的后面。

痛苦自远方而来,而大海总是

跟在后面。

十一月写在雾中。

那个人和那条狗走进夜晚,

阴影,黑色阴影的夜晚。

四十五

十一月的入口,没有一个人。

十一月来了,好像什么也不是。

门已经打开,

它走进来,脚几乎没有碰到地面。

没有看一眼面包,没有尝一口酒。

没有解开寒冷的死结。

只是在紫罗兰的光影中,不停地

朝屋子里的孩子微笑。

那嘴,那目光。那双手

不属于任何人。它要离开,

它有自己的音乐,自己的规律,自己的秘密。

但这之前,它抚摸大地。

仿佛大地是它的母亲。

四十六

冬天,双手难以应付

手指,

风给我送来的名字——

是四个音节的雪。

在荒凉的墙壁上,在垂直的

荒凉的白色上,

残留着一滴眼泪的痕迹

或者如此微小如此模糊的

任何东西。

手在大地上书写:

没有其它的葬身之地,

光的花

被一朵一朵摘掉了。

四十七

现在说到手;它不能飞行;

甚至无法把石头

变成旭日;手紧攥的是

一无所有。

手茫然,动荡,并不安全;

它只知道荒漠,光秃秃的

荒漠;

只知道没有墙也没有顶的家。

它不会梦想;不会梦见

湿润的,如同兄弟的文字,

连脚也不认识文字;

只是文字。

它不认识任何东西。

四十八

今晚我疯狂工作

是给鹰以特殊的地位;

我就要死去;在嘴唇的高度,

大海可以是我的家。

早晨将从我的目光中驱逐太阳;

我曾登高望雪,

采集空气中

透明而绿色的馨香。

没有人能睁着眼睛

忍受世界的重;

那些马跟黑夜一起跑了;

它们跑了,不想死去。

四十九

屋子走进水中,

院门向朝阳敞开

荆棘

在开花,

窗子上,只有古老的大海

闪烁着青春的辉光,

它见过四处漂流的船上,

无数的水手

注视着

闪现的晨星,

失去了方向和理智:

只有在死亡中我们才不是异乡人。

五十

我心满意足,对生活没有欠债,

而生活只欠我

几文小钱。

我们两不相欠,因此

身体已经可以休息:它以前

日日耕耘,播种,

也有收获,直到

某种东西消失,可怜的,

无比可怜的畜生,

现在它的睾丸已经荣休。

有一天我将伸展四肢

躺在那棵无花果树下,很多年前

我看见它孤独地长大:

我们同属一个品种。

姚风 译

【来源:网络】选编:苍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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