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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日剧不仅仅是一个少女的成长史

21岁的加穗子每天早上都要和母亲进行上面的对话——是的,这位大学四年级的女孩每天没有母亲的帮助就没法开始新的一天:早上要靠母亲强行拽起才能起床,如果没有母亲的建议每天穿什么去上学也成了世纪难题,午餐是母亲做的爱心便当,上下学必定由母亲亲自接送,称呼自己父母为爹地妈咪,谈到自己时不说「我」而说「加穗子」……

《加穗子温室毕业记》(2017)

这画风简直就是小学生,顺势想起《丧失名字的女神们》中木村佳乃饰演的母亲纠正刚刚幼儿园大班的女儿彩香在讲话时不要直称自己「彩香」而要用更正式的「我」,因为日语中女孩说话时自己称呼自己名字的一般都是撒娇和被过度宠爱的表现,这样看来21岁的加穗子大概是幼儿园大班以下的程度了。

日语中「保护过度」(過保護)与「加穗子」发音相近,这也是日剧的惯用伎俩,一语双关,主人公加穗子就是在一个保护过度的温室中长大的女孩。

因为长久以来对其父母的教育方式不认同的原因,加穗子的母亲大概从少女时代起就立志要给自己将来的孩子创造最理想最舒适的环境,但偏偏又曾患不孕症,可以说是历尽千辛万苦才生下了加穗子,如此看来加穗子对于母亲无异于上天的馈赠,加上一个对母亲「言听计从」的温柔父亲,这就是她一直被「保护过度」的原因。

虽然在温室般的环境下精心呵护长大成人,加穗子却毫不自知自己将要面临的问题:就职,进入社会,甚至「自立」这件事本身。母亲早就帮她规划好了:她不用自立,大学毕业后结婚做主妇直接进入下一个温室,完美无缝对接。于是若没什么意外的话,加穗子就会在母亲为她铺设的温室线路上正常行驶进入下一站,但意外发生了,一个叫麦野初的男孩出现了。

「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麦野是和加穗子经历截然相反的人:在福利院长大,靠奖学金上大学,怀揣「超越毕加索」的画家梦。自从和麦野相识相知,加穗子有了无数次「第一次」:第一次「打工」,第一次「夜不归宿」,第一次脑子里闪过「自立」的念头,还有第一次心动。我是十分喜欢这部剧的恋爱线的,它拥有恋爱过程中所有酸甜参半闪亮可爱的小细节。

我们的女主角加穗子虽然衣着打扮低幼,心可已经是百分百的少女了。暗戳戳的小心思表露无遗——虽然她本人可能没有观众这些老司机那么快意识到,但加穗子绝不是迟钝的傻白甜,她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自己对麦野的情愫,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麦野。

这个过程很短,这里加穗子性格的展现就很明显了,她不是个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只不过她一直没有机会让自己去意识到,她需要的一切都在意识到「需要」的前一秒被父母准备好了,而「喜欢一个人」这个「需要」没有在父母准备的范围内,加穗子第一次确认了这个需要,用时甚至短于很多「正常人」。

意识到了需要,她就开始行动了,表白了啊!看到这里我真的觉得加穗子很了不得!多少剧的女主拖了三四集甚至到剧终都没勇气做的事,她只用了一集就做到了!为什么呢?因为加穗子的性格是认定了的事说一不二,看准就出手!

「所谓家人,就是比自己还要了解和理解自己的人」

被麦野唤醒了独立意识之后,加穗子仿佛开挂似的开始成长,撮合离婚的小姨和姨夫复合,帮助姑姑创业,感化堂妹迷途知返,甚至帮麦野找到了亲生母亲。

这些一直以来围绕在加穗子身边的最重要的家人,终于得到了她的「反哺」,体会到了「家人」是最重要的存在,而我不禁会想,加穗子之所以能做到这一切,又何尝恰恰不是因为她一直都在这个过度保护的充满爱的环境里同时又拥有爱人与感恩之心呢——这真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好的溺爱不可取,温室误终身呢,说好的中心扣题教育意义呢,其实加穗子自身的特质促成了这个矛盾的解药,正如外婆所言,加穗子是一个比谁都温柔,比谁都更有爱人的能力的女孩,这个特质让母亲的过度保护没有被加穗子曲解为在温室中就可以为所欲为,反而让她对「家族爱」的意识更加根深蒂固。

而加穗子母亲的保护过度也不是无原则的包容更不是溺爱,只是母亲在加穗子成年以后仍不愿意放手。纪伯伦有诗一首,大意是:

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他们只是通过你来到这个世界,却非因你而来,他们在你身边,却不属于你,你应该是弓,你的孩子是你应该亲手发出去的箭,应该让他全力挣脱你,因为他爱飞翔的箭,也爱稳定的弓。

加穗子最终与麦野的结婚仪式也是她从温室毕业的仪式,加穗子的母亲可能将来有一天也会意识到,加穗子这根箭,只有母亲亲手发出去才能实现人生的意义,而当她挣脱你的时候,对你爱不但不会减少一分一毫,与你的距离反而会变成你们之间更强的羁绊。

这里特别要说一下加穗子扮演者高畑充希的表演,开始我对她夸张的表现有点不适应,因为见过她或干练或犀利或古灵精怪的一面,可突然瞪大眼睛无辜小鹿一般这种真的容易审美疲劳。

但是看了两集之后,对这种表演方式就不难理解了,因为整部剧的基调就是「无辜」(类似晨间剧),故事虽然起伏不断但几乎没有涉及黑暗面,人物无论年轻年少都是可爱治愈得有些夸张,而加穗子又是这群人里最可爱受宠的,所以夸张一点的表现形式更能突出加穗子的温室特性。

而麦野的扮演者竹内凉真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剧中有两次他被加穗子感动而凝视加穗子的情节,深情的眼底微微泛红,要哭未哭的表情,有点意外却又瞬间释然的那种松一口气的安心,通过他脸上的微表情全都一一传达,这种无声的情绪刻画有时比千言万语更加撼动人心。

整部剧笼罩着一层橙粉色暖暖的安心感,其中父亲视角的苦情旁白和有力吐槽以及他自娱自乐的「反拟人化」后的家族全景也是此剧不可错过的看点之一。而看似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中隐藏的各个支线也拼凑出了一幅小高潮不断、并不太平的家族全景。

伴随着状况频出的家人和亲戚,加穗子在通往自立的道路上披荆斩棘,本性中的要强、独立,以及异于常人的行动力也渐渐露出端倪,将一个个状况化险为夷,让人不禁感叹这不仅是一部少女成长史,更是一部家庭教育教科书,能让观众在观剧的同时,惊叹主人公加穗子每集都在飞速成长,而家庭线中的每一个人也在她的影响下在各自的生活中变得更加积极,家庭的 「缘」因为加穗子的存在而更加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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