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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一下巴史克(Basch)

美国精神医学家,Rush医学院精神医学教授,芝加哥精神分析中心精神分析家、精神分析督导。与科胡特等人一起创立精神分析新进展的自体心理学,是自体心理学最重要的核心成员之一。在相对保守的精神分析治疗界,他也是尝试将精神分析与认知心理学等当代心理科学研究成果结合起来几位重要作者之一。

永远别让我离开

在普通的一天,巴史克又准备和一位在前一天面谈中进展顺利的来访者开始心理治疗会面。因为手头有件要紧事要处理,所以他稍稍晚到诊疗室几分钟。

来访者开口道:“要说什么呢?昨天以来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话表面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存在,但让巴史克心头感觉到一种异样。他追踪这个感觉询问来访者:“可是你的情绪看起来好像不一样,昨天会谈结束时,你对自己的感觉很好,可是现在却嘴角往下撇。”

“也许是天气原因吧!”来访者回答道。今天外面的天气的确不是阳光明媚。

“也许!是从今天早上往窗外看时,就开始觉得不一样了吗?”巴史克问道。

“不是。事实上,我来这里以前,都还觉得很好,一路上我吹着口哨过来的呢。”

“可是你的情绪变化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走进诊疗室的时候吗?”巴史克关心地探询着。

“我猜是在候诊室的时候。”来访者好像记起了什么。

巴史克问,“是你把外套挂起来的时候,还是坐下来的时候呢?”

“是你迟到的时候,可是你只晚来了几分钟,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困扰。不管怎么说,昨天应该是你和我谈得太久了,停车场向我收了超时费,我必须多缴一小时的停车费。”来访者对自己也有点疑惑,甚至有点为治疗师巴史克开脱似的述说着。

以巴史克的丰富经验,他想着这背后或许会有些什么可以去了解来访者的,于是他聊天式的问起来访者,“你说今天一路上是吹着口哨过来的。”

这样的提问几无形迹可寻。

“怎么?”来访者有点疑惑。

“你吹的是什么曲子?”巴史克问道。

“噢,我不知道,我记不起这首歌的曲名了。”

“吹给我听听!”

“我可以用哼吗?”

“当然可以。”

于是来访者哼起一个曲调,巴史克发现自己记得这首曲名,于是他向来访者说道:“这是南太平洋乐团唱的歌。”

来访者似乎也记起来了,“啊,对了,好像叫作《永远别让我离开》?”

“事实上,我认为曲名是《迷人的傍晚》,可是重要的可能是最后一句歌词:永远别让我离开。”巴史克澄清道。

“你是指你和我吗?”来访者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昨天会谈完你觉得被人了解,也觉得我们的频道相同,这些很好的感觉使我们愉快地期待今天的会谈。可是我迟到了,这伤害了你。”巴史克诠释道。

来访者了解了刚才无意识的情绪过程,并对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领会。“你说的可能是对的,我现在没有那么不舒服了。为什么我自己没有想到呢?这很像我下班回家时,老婆在煮晚饭,或是打电话,没有放下手边的事向我打招呼时的感觉。”

巴史克是科胡特创立的自体心理学的早期七人团成员之一,芝加哥精神分析中心的训练和督导师,在自体心理学的发展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虽然自体心理学早期曾被一些传统分析家误解为是“恶魔”的产物,但这显然有点情绪化的性质。巴史克这个看似寻常的治疗段落,或许可以展示他作为一个真正成熟的心理治疗家在心理治疗过程中所呈现的细腻、敏感,最重要的是共情他人内心的能力。

从未解决问题的治疗师

经常有治疗师被来访的病人问到,是否以前曾经处理过同自己一样的病例。许多治疗师会因此紧张。实际这不是特殊的问题,即使是一些经验丰富的治疗师也经常会遇见病人这样的提问。我们来看看他们的回答会对我们有多少启发。

巴史克在治疗中面对这样的问题,有时会回答,“我从来就不曾解决过任何人的任何问题。”

病人因此会疑惑是否遇见了个江湖骗子,正在病人迟疑间,巴史克补充道:“没有一个人真的能解决另一个人的问题。就某个困境来说,对我有用的解决之道,或是对其他病人有用的解决之道,不见得能解决另一个面临类似困境之人的问题。我的工作是帮助人以适合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自己的问题,因为每个人的生活背景、经验都是独特的。”

这话其实道出了心理治疗重要的核心原则——助人自助或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

据说古代有一个乞讨者,一天到达海边的渔村,挨家挨户乞讨时,遇见一个正要下海打渔的渔夫,那个渔夫告诉乞讨者可以跟随自己下海打渔,晚上就有饭吃了。于是乞讨者就跟随着下海打渔,渔夫让乞讨者帮助自己撒网……这天晚上,乞讨者获得了食物。这么尝到了甜头,第二天早上,乞讨者继续去寻找渔夫,但渔夫这次告诉乞讨者,或许他现在可以自己尝试去打渔了。的确,在此时此刻,乞讨者发现自己其实不需要乞讨了,因为他已经掌握了渔夫打渔的能力,可以自己去生活了。

心理治疗正是协助病人自己去找到这一自我价值感,而不是在治疗师身上寻找。人类真正的自我价值感是一种认为自己值得珍惜、保护的真实感觉,借着胜任的经验、适当发挥能力的经验,自我价值感才能不断成长、发展下去。一旦当一个人在自己身上能够体验和实现这一自我价值感,心理困扰的解除也会因此到来。

巴史克说,所以心理治疗就像人类发展这个领域的其他事业一样,目标都是帮助别人,使他自己得到他所需要的,而不是“把他所需要的给他”。凡是能帮助别人成为有能力的人,就是有能力的心理治疗师。

推荐书目:

《心理治疗实战录》,巴史克 著,台湾张老师文化事业有限公司

《心理治疗入门》,巴史克 著,四川大学出版社,2005年

《十倍速疗法》,巴史克 著,台湾张老师文化事业有限公司,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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